据意大利《经济日报》(Il Sole 24 Ore)法规税务频道 9 月 11 日报道,都灵法院劳动庭 2026 年 9 月 8 日作出第 3844 号判决,确立了这样一条原则:骑手(rider)的用工关系应当被认定为从属劳动(lavoro subordinato),只要合同上写明的那种「自主」在实际履行中受到平台机制和算法的制约,而这些机制又影响到他能接到多少活、以及怎么干活。

示意画面:停在街边的配送自行车与保温送餐包(与本报道所涉平台、当事人无关)
示意画面:停在街边的配送自行车与保温送餐包(与本报道所涉平台、当事人无关)

案情本身很典型。这名骑手工作了几个月,签的是民法典第 2222 条意义上的「承揽」(prestazione d'opera)合同,自行车和手机都是自备,所有配送调度都通过平台完成:他可以预约公司开放的班次(slot),开工后由 App 派单;签到时必须位于平台指定的配送区域内、保持定位开启并满足一定技术条件。平台还有一套由算法计算的「优秀评分」,抢班次的优先顺序就取决于这个分数。

法院认为,这些要素首先符合 2015 年第 81 号法令第 2 条所说的「由委托方组织的合作关系」——该条规定,以个人劳动为主、具有持续性、且履行方式由委托方组织的合作关系,适用从属劳动的规则,并明确包括通过(含数字)平台组织履行方式的情形。判决还往前推了一步:撇开第 2 条不谈,也认定本案存在民法典第 2094 条意义上的真正从属劳动关系。理由是,在数字经济里,用人方的指挥、组织与纪律权力不能只在「某个自然人下指令」里找,还要看企业用来组织劳动、影响劳动者行为的那套算法怎么运作。评分机制在这里尤为关键:拒单或者少出工会让分数下降,进而更难拿到划算的班次,那么「要不要干活」的自由就并不真正充分,法院把这看作用人方指挥权在当代的一种表现形式。

举证层面也影响了结论。骑手提交了拒单会拉低评分的材料,并援引了个人数据保护局(Garante per la protezione dei dati personali)此前的调查;而掌握算法技术细节的平台公司,没有给出足以推翻这一还原的详细说明。法院依据「举证就近原则」和民事诉讼法第 115 条,采信了骑手一方的陈述。判决还认为,抽象地说「可以不预约班次、可以拒单」并不具有决定性:在一个依靠大量可相互替代骑手运转的组织里,少一个人算法立刻就能消化掉,服务不会受影响。既然认定了从属关系,法院就把平台单方彻底中断这段用工关系定性为解雇(licenziamento)。

需要说明效力范围:这是都灵法院的一审判决,只对本案当事人产生效力,不构成适用于所有骑手的普遍规则;该报也指出,这一思路与包括最高法院(Corte di cassazione)在内的另一些判决方向相反——那些判决更看重「可以拒单」这一点,把它当作自主性的证明。也就是说,平台工作的性质认定在意大利仍在演变,同类案件的结果可能不同。

给华人读者的提示:以上内容以判决原文和官方公布的文本为准。如果你或家人在平台上跑单,对自己签的是什么合同、被平台单方终止后有没有救济途径有疑问,不要凭网上说法自行判断——可以带着合同、结算单和 App 内的记录找工会(CGIL/CISL/UIL)、Patronato 或劳动法律师做一次咨询,劳动关系类诉求通常有时限,越早问越有选择空间。